BY率觚
·ONE PIECE航海王同人文
·羅中心,柯羅,BL,2Y
『但是,唯有一件事,他知道柯拉先生從來沒有欺騙過他。』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個人,
在十三年前,埋也埋不住的溝痕。
「柯拉先生!柯拉先生!起床啦!已經早上了!快一點!」
又是一個晴朗和煦的日子,窗外的陽光溫柔的透過窗戶灑射進小鎮上的一幢房屋二樓,一間擺設簡單樸素的單人房間,此時正躺在房間中間的床上賴著床,本想繼續睡著大頭覺的金髮男子的耳邊傳來了聲聲急促的呼喚,男子緩緩睜開惺忪的眼睛,看向了那名站在自己床邊拼命喚醒著自己的、戴著白底斑點毛帽的黑髮少年,右眼下方的藍色刺青及嘴角的紅色紋身隨著臉上逐漸浮現的笑容扯出了一個溫和的弧度。
「早安啊,羅。」
金髮的男子-唐吉軻德·羅希南特,向著黑髮的少年打了今天早晨第一個友善的招呼。
「一點都不早了,已經是早上九點多了,」
十三歲的少年-托拉法爾加·羅,面容嚴肅且一本正經的說道,少年的頭頂戴著一頂有著芝麻斑點般的白底毛帽,那是一頂他從離開故鄉白鎮以來就一直緊緊戴在頭上的帽子,帽沿底下那張稚嫩的臉上,有著遠超於他這個年紀該有的成熟及老成:
「請趕快下樓吃飯吧,早餐我已經做好了,柯拉先生,您再繼續睡下去的話今天上班又會遲到的。」
「是、是,你還是這麼嚴厲啊,羅,不過老實說,這麼早酒吧裡不會有什麼酒鬼客人的啦。」
臉上有著特殊紋身刺青的男人帶著一臉傻氣的微笑,一頭金黃的亂髮在陽光柔和的照耀下顯得更加耀眼,他一邊掙扎著從溫暖的被褥中爬了起身,一邊說道:「哎呀哎呀…原本今天還想再睡晚一點呢…」
「那可不行,您因為老是不小心將調酒打翻在客人身上的關係,酒吧的老闆已經幾乎快要開除你了,如果不多表現一點勤快的樣子的話,我們可要喝西北風了。」
早熟的黑髮少年一臉嚴肅的教訓著眼前的男人,銳利雙眼中有著不容違抗的紀律,一時之間還真分不清誰才是大人誰才是小鬼。
「哈哈哈…你果然很嚴厲啊…」
唐吉軻德·羅希南特,同時也是唐吉軻德家族「前」第二代紅心幹部的柯拉遜,一臉尷尬的在少年,托拉法爾加·羅的督促之下開始了梳洗及整理的動作,接著跟著羅的背後,一起前往他們居住的房屋的一樓小廳,一起用餐。
離開密尼翁島已經過了約半年左右,這段時間羅希南特帶著吃下了手術果實的、患有珀鉛病的十三歲少年羅,兩人隱姓埋名的逃到了北海的某個小島的小鎮上生活,在這裡羅希南特一邊養傷一邊在酒吧裡做起了酒保的工作,而羅則是開始上起了鎮上的中學,繼續完成當年還在白鎮時未完成的學業。
「話說回來,你今天不用去學校嗎?羅。」
羅希南特大口嚼起了塗上了果醬的麵包片,看著坐在對面一邊翻閱著醫學書籍一邊咬著自己親手捏的飯糰的羅,忽然想起了什麼地問道。
「柯拉先生,今天是星期日,學校不用上課。」
人小鬼大的少年平靜的回答道,手裡翻閱著書本的動作並沒有跟著停滯下來,似乎已很習慣在餐桌邊與羅希南特這樣的閒聊。
「原來如此啊,當小鬼真好啊…那跟我說說你最近學校的生活過得怎麼樣吧?」
「沒什麼特別的,一般一般吧。」
學校的課業對於身為醫生之子,從小就聰明伶俐的羅而言自然是駕輕就熟,但是重新獲得上學機會的他在教室裡總是低調不引起人注意,課業之餘他常常浸淫在圖書館中苦讀著醫學相關的書籍,一邊嘗試著運用手術果實的能力對自己體內的珀鉛病進行治療。
半年過去了,他體內的珀鉛毒素已經被自己用手術果實的能力祛除了一大半,身上原本多處覆蓋的大面積白斑也漸漸消除;柯拉先生說的沒錯,這個能力果然很適合給擁有醫學知識的人擁有,自從獲得了手術果實的能力之後,很多以前父親生前教導過他的,原本還不甚理解及運用的治療方式,在果實能力的輔助之下漸漸的融會貫通。
「噗------!好燙好燙好燙!」
對面的柯拉先生又在喝到熱紅茶的時候嗆到然後從椅子上跌到了地上,羅無言的拾起放在桌邊早就準備好的抹布開始擦拭被柯拉先生灑在桌上的紅茶。
「是嘛…哈哈…那有沒有可愛的女孩子向你告白啊?」
被自己灑了一頭熱紅茶的羅希南特故作鎮靜的從地上爬起來狼狽的繼續向羅追問道,即使脫離了唐吉軻德海賊團,不需要再假扮自己的身分的羅希南特依然不改生活習慣冒冒失失的毛病,跟在這樣一個冒冒失失的大人身邊,羅不免的從小就要養成更加精明幹練的習性。
「你在說什麼啊,怎麼可能會有嘛,」羅抬起頭一臉正經的直視羅希南特棕紅色的眼睛繼續說道:「我光是兼顧課業、研究醫術跟照顧你的三餐都忙到快沒有時間了,哪裡還有心情接受女孩子的告白啊?」
「哈哈哈哈…所以說就是有囉!你這個小鬼還真可愛!哈哈哈…」
「……………」
「對了,你身上的白斑好像都消失得差不多了嘛,昨天你洗澡的時候我不小心看到了,真是太好了!」
「噗!」
這次換羅一口將自己嘴裡的紅茶噴到了羅希南特的臉上。
「柯拉先生,請不要偷看別人洗澡!」
原本一本正經的羅失去了冷靜,臉紅耳赤的對著羅希南特大聲說道。
「抱歉抱歉,我也只是想關心你嘛…」
「不需要。」
「哈哈哈…怎麼這樣…我好傷心喔…」
就算你這樣說,在我的病完全得救以前,你還是不可能丟下我不管而緊緊的跟在我身邊的吧,羅心裡暗暗的想著,一邊看著羅希南特那張總是望著自己傻笑的佈滿刺青的臉龐。
每次只要聽到羅叫他柯拉先生,羅希南特的臉上總會露出幸福洋溢的溫柔神情,自從經歷了白鎮的悲劇之後,用這樣關愛的眼神注視著他的人,柯拉先生是第一個。
『像你這樣才十歲的小鬼…居然說出『自己就要死了』這種話…羅…你真的是太可憐了…嗚嗚…』
羅回想起了在半年多前,柯拉先生帶著病入膏肓的自己四處求醫的某個在海角歇息的夜晚,尚未完全進入酣睡的羅聽到了柯拉先生一邊喝酒一邊哭泣著吐露自己的心跡的聲音,那是自從他躲在冰冷的屍山中離開白鎮·福連伯斯以後,第一次從自己以外的人身上感受到了真正的溫暖及關心。
從那天以後,羅就從原本對他的稱呼「柯拉遜」改成為「柯拉先生」。
當全世界都將他視為避之唯恐不及的白鎮怪物的時候,只有柯拉先生一個人固執的留在他的身邊,不顧一切的揹著瘦小又衰弱的他,忍受著人們異樣的眼光四處求醫治病,不曾放棄任何一絲希望,只為了將這個白鎮唯一倖存的少年的性命從這個世界上留下來。
父親、母親、妹妹菈米…我所有的家人都已經死了,柯拉先生,就像你希望我能夠獲得自由一樣,我同樣也希望你能夠獲得幸福。
「柯拉先生,我的病很快就會完全治好了,所以你也想想自己今後該如何變得更幸福吧?」
「啊?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聽到少年這番話的高大男子,臉上還帶著麵包屑的對他露出了大惑不解的神情。
「嘖,我的意思是,看你要回去當海軍,或者是找個女人結婚生子在某個地方落腳安靜的度過餘生……」
密尼翁島那場「手術果實」的盜竊事件雖然引起了軍方及海賊們很大的轟動,柯拉先生也因為在偷竊果實的過程中受了重傷,但是他們兩人幸運的躲過了唐吉軻德家族的追擊,柯拉先生請他轉交給海軍的機密報告也順利的到達了鶴中將的手中,想必那個在偉大航道遠方名為「多雷斯羅薩」的國家現在應該已經免於遭受唐吉軻德家族的毒手了吧?
在那之後我們逃到了現在這座小島的這個小鎮上隱姓埋名的生活,柯拉先生一邊在酒吧打工一邊休養生息,而我則一邊完成學業一邊治療著自己身上的病。
從那之後,已經過了半年。
「喂喂,跟你說多少遍了,我才不是海軍呢。」
嘖,又在說謊了,這個男人還真是一點都不擅長說謊。
羅看著眼前這個成天對著自己傻笑的男人暗暗的想到,接著他無奈的閉上眼睛繼續說道:
「那你也趕快去認識一個美女,趕快結婚生子之類的,成立一個家庭吧,你不是一直說很羨慕那些有幸福美滿的家庭的人嗎?」
柯拉先生知道自己討厭跟政府有關的一切,為了不要被自己討厭,所以一直謊稱自己不是海軍,然而聰明早熟的羅又怎麼可能沒有發現呢。
「哈哈哈…我已經有家庭了喔。」
羅希南特爽朗的大笑著,接著伸出他的手心用力揉了揉隔著白底斑點毛帽當時仍然年幼的自己的頭。
「我跟羅兩個人就是一個家庭啊,我們不是說好了,等你的病治好了以後我們就一起去環遊世界嗎?」
羅的臉孔突然燥紅了起來。
「誰跟你是一個家庭啊?你一個大男人成天帶著一個小鬼到處晃難怪都沒有女人緣,你等著吧,我現在努力的鑽研這些醫術,將來我就會開一間診所像我父親一樣開始行醫過活,到時候你就好好的去找人結婚去吧!」
「咦?那環遊世界呢?」
羅希南特歪著頭看著面紅耳赤的羅問道。
「環、環遊世界當然是在我長大開診所以前要先做的事啊!讓你這樣冒失又糊塗的笨蛋沒有我的照顧一個人去環遊世界的話還得了?我會好好的陪你環遊完世界再回來開診所的,好好的感謝我吧!」
「了解,那就先謝謝你囉,羅。」
那名戴著紅心吊墜兜帽的高大男人趴在桌上歪著頭對他露出了一個不曾改變的溫柔微笑。
「…如果人心不只有一種顏色的話,那麼像你這種濫好人的心臟一定是白色的吧。」
對於羅希南特永恆不變的好脾氣,羅有點招架不住的喃喃的說道。
「哈哈哈…我的心臟跟羅還有大家一樣都是紅色的喔,小傻瓜。」
戴著紅心吊墜兜帽的男人再次伸出了手揉了揉他戴著帽子的小腦袋瓜,他的眼神及手心傳來的溫度裡有著依依不捨的憐愛及疼惜。
「撒,那我差不多該出門了,今天的晚餐也麻煩你啦,羅。」
「喔,路上小心,柯拉先生。」
十三年前,我們成功偷走了手術果實逃出了密尼翁島,躲過了唐吉軻德家族及海軍的追捕,在這個小鎮上隱姓埋名的住了下來,我們說好,等我的病完全康復以後,我們兩人就一起去環遊世界,過一個自由自在的人生。
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那就好了;
然而這樣美好又平凡的一天,從來就沒有到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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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拉男!托拉男!喂-!托拉男!」
海風的聲音、還有草帽當家的呼喚的聲音。
與妖刀「鬼哭」一齊斜倚在千陽號的甲板上小憩的高大男人-紅心海賊團船長·托拉法爾加·羅緩緩的從睡夢中醒轉了過來。
「…草帽當家的,找我有事嗎?」
眼前出現的是那張純真無邪的笑臉,神秘消失了兩年,一出現便與守候在龐克哈薩特島嶼等待時機的自己爽快結盟的草帽魯夫,不知何時已湊到自己的面前,笑嘻嘻的望著自己。
現在的他們,正在前往多雷斯羅薩的航路上。
啊…原來剛才的一切,都是一場夢嗎…
「香吉士叫我來跟你說,開飯了!」
「唔,我知道了,謝謝你…」
現實裡沒有他和柯拉先生共同居住的房屋,也沒有他和柯拉先生共進早餐的小廳,更沒有正要起身離開去酒吧上班前對他微笑道別的柯拉先生。
有的只有十三年來不曾改變的殘酷現實。
「話說托拉男,你剛剛做了什麼好吃的夢嗎?我看你剛剛睡著的時候好像笑得很開心耶。」
「啊?」
跟著草帽當家的一起往千陽號的飯廳前往的路上,那名永遠活蹦亂跳的黑髮少年突然回過頭來笑嘻嘻地問道。
現實中,只有他成功逃離了密尼翁島,柯拉先生將手術果實讓他吃下以後,便在密尼翁島遭到了唐吉軻德家族的「鳥籠」的圍捕及狙殺,並且直到最後一口氣都死守著寧靜果實的能力,只為了讓因承受不住打擊而不斷哭嚎的他能夠順利的從唐吉軻德家族的手中逃離。
「並不是什麼好吃的夢…」
羅蓄著鬍髭的嘴角揚起了一抹淡淡的微笑,他想起了第一次嚐到手術果實時的滋味。
「啊咧?是這樣嗎?」
「只是突然想起了一個很懷念的人…」
「是嗎。」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個人,在十三年前,埋也埋不住的溝痕;
他還記得,在他哭著逃離唐吉軻德家族之後,迷迷糊糊的不知道走了多久,他逐漸昏倒在一條河水邊,後來當他再度醒來時,他在摸索中逐漸領悟了手術果實能力的使用方法。
他在河水邊將自己被珀鉛毒素滲透的內臟掏挖了出來,仔細的用河水洗淨並移除遍布內臟的珀鉛毒素,也因為如此,他看到了自己那顆佈滿了白斑的、原本應該血紅的、不斷跳動的心臟。
當時他哭著想起了他在夢中與柯拉先生曾經的對話:
『…如果人心不只有一種顏色的話,那麼像你這種濫好人的心臟一定是白色的吧。』
後來的日子他已經快記不得了,只知道好不容易保住一命的自己為了實現柯拉先生的夙願成為了海賊,一味的追逐著自己按照計畫前進的腳步,只為了借四皇·百獸凱多之手給予唐吉軻德·多佛朗明哥致命的一擊,讓他就此永遠墜入萬劫不復的地獄,永遠不得翻身。
『罷手吧…多佛朗明哥,他已經不是當時那個失去自我、誤入喪心病狂海賊團的男孩…羅已經自由了!』
柯拉先生最後的話語直到今天仍如此清晰,他明明就不擅長說謊,但是他在臨死前說謊的神情卻是那麼真心,真心到讓他相信他們不久後真的就會在隔壁城鎮相見一樣,就像他欺騙多佛朗明哥自己已經成功逃離了鳥籠躲到了海軍的庇護之下,就像他欺騙他多佛朗明哥絕對不會親手殺了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弟弟一樣。
但是,唯有一件事,他知道柯拉先生從來沒有欺騙過他。
『羅,我愛你喔。』
<和你說好的明天>(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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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這篇本來想取名叫「雪白之心」的,不過後來想想還是這個名字好了,寫這篇的過程不知為什麼心情轉換得很劇烈(大概是因為現實跟夢境還有成人跟小孩的視角不斷轉換的關係),甚至有點心力交瘁,寫到一半就躺在床上一直昏睡,昏睡起來本來不想再寫下去的,但是果然一篇文一旦開始寫了,就想要一股作氣、不眠不休的寫完它,不然就不想去做其他的事情了,所幸最後終於跌跌撞撞的完成了。(擦汗)不好意思好久不見,我是到現在都還沒好好完成連載的、失職的作者率觚,我會持續帶著愧疚的心努力朝回來恢復連載的目標前進的,感謝閱讀到此的您,祝您閱讀愉快。(土下座) 2021.3.16.率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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