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y率觚

 

 

·鬼滅之刃同人文

·BL

·CP:富岡義勇X炭治郎

 

 

 

 

 

 

 

 

  上天一直都是殘酷的。

 

 

 

 

 

 

 

 

 

 

 

 

 

 

 

  靜謐的雨滴落下的聲音細微的在遠處輕聲的響起,微冷的空氣和著清潤的水份伴隨著濕濕的微風自稍遠的戶外曠地乘風而來,一絲涼意輕輕微微的觸及到了他當時尚還年幼的臉頰,微涼的秋意不知不覺在衣物以外的肌膚上輕輕跳躍,年僅十歲的富岡義勇因為不久前貪玩玩累了懶得進屋休息,於是便隨地在屋外長廊的地板上找了一根較為粗厚的梁柱下靠下,微微閉著雙眼倚靠當年在和姊姊相依為命的屋簷下小寐著。

 

  朦朧中他似乎依稀聽得到稀疏的雨聲、蟬聲、風聲、還有庭院裡的日漸枯黃的樹上的幾片落葉輕輕落地的颯響聲。

 

  好安靜啊

 

  義勇在心裡默默地想著,半睜半閉的眼皮開始逐漸緩慢地增加了上下開合的頻率。

 

  就在義勇逐漸要在這陣初秋的涼意中陷入令人稍嫌不安的睡眠的時候,一陣輕盈的步伐聲踩著長廊盡頭的木板徐徐而來。

 

  『哎呀,義勇,這樣可不行喔,在這裡睡覺是會感冒的。』

 

  一個如銀鈴般清脆的嗓音熟悉的在耳邊響起,義勇倏的睜開了湛藍的雙眼,微微坐直了身轉頭對上另一副同樣湛藍的瞳眸、正微笑凝望著自己的清麗臉龐。

 

  『蔦子姐姐

 

  被呼喚為蔦子、紮著髮辮的少女不知何時已來到義勇的身邊屈膝跪坐著,望著尚比自己年幼許多的弟弟,美麗的臉龐上綻放出了一個寵溺動人的溫柔笑靨。

 

  『來,把這件衣服披上吧。』

 

  富岡蔦子溫柔的將原本懷中揣著的輕薄衣物披覆到了年幼的弟弟身上,義勇感覺身體及心裡漫延開來了一團逐漸被包覆的暖意。

 

  義勇低頭看了看蔦子披在自己身上的艷紅色羽織,囁嚅的說道:

 

  『可是這是姊姊結婚的時候要穿的

 

  蔦子的臉上又綻開了一個如花的笑靨。

 

  『沒關係的,要是義勇著涼了就不好了,先披著吧。』

 

  姊姊對自己說話的話語中盡是寵溺及關懷的語氣,今年秋天過後姊姊就要出嫁了,義勇拉緊了裹在身上的羽織,彷彿這麼做就能永遠讓它不離開自己一樣,他多希望那天不要到來。

 

  富岡蔦子美麗的臉龐轉頭望向了此時在庭院中和微雨一同飄落的落葉,若有所思的輕聲說道:

 

  『秋天快到了呢

 

  『嗯。』

 

  義勇悶聲應和著。

 

  『從以前一直就都是這樣子的呢…』

 

  蔦子說著,

 

  『每年的夏天結束之前都會來臨一陣斷斷續續的雨季,然後天氣會漸漸轉涼,當最後一次的雨天下完雨之後,秋天的季節就會正式來臨了,』

 

  此時蔦子停頓了一下語氣,凝望著遠處的落葉堆積的土壤,又繼續緩緩地說道:

 

  『義勇之後也要好好地照顧自己喔,姊姊會常常回來看你的。』

 

  『嗯。』

 

  義勇的應和聲中透露出了一絲淡淡的不情願,蔦子既心疼又無奈的回頭看向義勇,清麗的臉龐上依然掛著溫柔的微笑,義勇再次拉緊了紅色的羽織盯著前方,不願與姊姊的視線相會。

 

  他知道的,蔦子姊姊為了留在富岡家照顧自己早已超過了適婚的年齡,若再不盡快接受個好人家的下聘恐怕就要孤老終身了,到時候他們兩個年齡相差甚遠的孤兒將會更加無依無靠,姊姊結了婚至少還可以一邊依靠婆家的支撐一邊繼續回來照顧自己,這對他們兩個自雙親病死後一直以來就努力苦撐、相依為命的姊弟來說是最好的選擇。

 

  『姊姊

 

  不過他心裡還是常常忍不住任性的竊想著,希望永遠都沒有人會來奪走姊姊。

 

  『嗯?怎麼了?』

 

  蔦子再次回頭看向了突然呼喚自己的義勇,只見他艱難的咬著嘴唇,似乎有什麼難以啟齒的話正遲疑的想著該怎麼說出口。

 

  沒問題的,姊姊會幸福的。

 

  他努力幻想著蔦子姊姊結婚以後的樣子,個性溫柔的姊姊將會嫁給一個疼愛她的丈夫,然後他們會生下孩子,蔦子會成為一名母親,過著跟丈夫、公婆及妯娌一起工作還有養兒育女的忙碌生活,姊姊的身旁會圍繞著孩子們的哭鬧聲及歡笑聲,姊姊會跟那些街上的婦女一樣被家務瑣事及鄰里和睦糾纏得七葷八素,但是他知道,姐姐的臉龐上會始終保持著如花一般溫柔美麗的笑容。

 

  蔦子依然溫柔地注視著欲言又止的義勇,耐心的等待他把想說的話說出口,她知道此時此刻的義勇的心情一定心亂如麻。

 

  『…妳要幸福喔。

 

  蔦子又溫柔的笑了。

 

  『好的,義勇。』

 

 

  身上流著同樣血脈的姊弟兩人並肩坐望著庭院裡的假山及樹木在微雨中輕輕搖曳,柔和的陽光穿越雨中的縫隙輕灑著光芒照耀著,從樹梢脫落而下的樹葉隱約暗示著所有的一切終將分離而去,壓抑的情感及不捨的心情雖然從來沒有道出口,但是長久以來一直都心意相通的兩人,彼此都知道他們多希望對方將來即使沒有自己也能夠好好的活下去。

 

 

 

  『…秋天真的快到了呢。

 

  這次,換義勇輕輕地說道。

 

 

 

 

 

 

 

 

 

 

 

 

 

 

  上天一直都是殘酷的。

 

 

  

 

  時光飛逝,在秋天即將結束之前,姊姊的婚期也即將屆至,然而鮮血淋漓的慘劇卻在此時悄悄來臨。

 

  也許是因為逐漸寒冷的天氣而變得特別飢餓,張著血盆大口、嘶吼著穢言穢語、飢腸轆轆的怪物們在姊姊出嫁前一天的深夜裡不請自來的闖進了他們的家裡。

 

 

 

  『義勇!聽好了!不要出聲!躲在這裡面!不管聽到外面有什麼聲音都絕對不可以出來!

 

 

  這是姊姊將他藏進衣櫃裡躲避追殺的時候最後對他說的一句話。

 

 

  接下來他的世界陷入一片黑暗,衣櫃外面傳來了巨大混亂的奔跑及追趕的腳步聲、有人在激烈的扭打著、姊姊在尖叫著,以及家具被翻箱倒櫃破壞的聲音,他感覺到姊姊的腳步聲似乎越跑越遠,似乎想引開那個兇殘的怪物盡可能的遠離自己,越跑越遠、越跑越遠………直到最後從遙遠的地方傳來姊姊那幾乎撕裂他的心肺的及讓他終生難忘的淒厲哭喊尖叫聲………

 

 

 

  姊姊犧牲了自己的性命保全了自己僥倖的存活了下來,而當時尚仍年幼的他只能無助的被恐懼的情緒籠罩,嚇得全身發抖躲在衣櫃裡摀著自己的嘴徬徨不安的不斷哭泣,那個被鮮血染紅的殘酷夜晚,他的臉上爬滿了絕望的淚水,他的腦袋一片空白,彷彿經過了大約有一輩子那麼漫長的時間。

 

 

  翌日晨曦來臨,迎親的隊伍及鄰居推開了富岡宅邸沾滿鮮血的大門,從衣櫃裡將一臉慘白的他給救了出來,家中到處遍布著斑斑的血跡及一片狼藉,沒有人相信年幼的他說的任何一句話,但是只有他一個人知道,那天夜裡闖進家裡殺害了姊姊性命的,不是盜匪,也不是山賊,更不是人類。

 

 

 

 

 

  

 

 

 

 

 

 

 

 

 

 

  『姊姊,妳要幸福喔。

 

 

  他的願望,從來就沒有實現過。

 

 

 

 

 

 

 

*********

 

 

 

 

  一陣小心翼翼的腳步聲輕手輕腳的靠近自己,二十一歲的富岡義勇緩緩地自自家宅邸的長廊上的梁柱邊醒轉了過來,眼前出現的是和當年一樣的庭園景色,細雨微濛、陽光淡淡,束著黑長髮的冷峻青年湛藍的雙眼中悄悄閃爍過了一抹深不見底的哀傷。

 

  「炭治郎。」

 

  義勇喚出了正輕手輕腳靠近自己的那人的身分。

 

  「啊!義勇先生!對不起吵醒你了!我只是擔心您在這邊睡覺很容易感冒,所以才拿了一件衣服來想幫您蓋上…真的很不好意思!

 

  原本倚靠在樑柱邊小憩的義勇緩緩的側過臉龐看著那名正屈膝跪坐在他的身旁,一臉侷促不安、額上有著一抹醒目傷疤、一頭赤灼髮色的少年,深紅的雙眸裡閃爍著對自己的敬畏、不安、擔心、感恩及各種其他複雜的心情。

 

  「那、那個、謝謝您讓我跟禰豆子進來您的屋子躲雨!明明才剛出完任務回來您一定很疲憊吧?還讓您為我跟禰豆子費心了真的非常抱歉!」

 

  赫灼之子繼續脹紅著臉龐、語無倫次的向自己慌張的道謝道。

 

  啊,他想起來了,不久前,今天晌午的時候,剛出完殺鬼任務正在回家路上的自己,正好在路上遇見了揹著裝著變成鬼的妹妹的木箱、倉皇在雨中奔跑的炭治郎,出於一種不知名的想照顧他們的心情,義勇攔住了炭治郎,指引他揹著妹妹跟他一起回到富岡宅邸暫時躲避這場突如其來的大雨。

 

 

  「…沒事,我只是稍微小憩了一下,你並沒有打擾到我。

 

 

  看著眼前的少年不知所措的樣子,義勇不知為何心裡感到一陣舒坦的輕鬆自在,他想起了當年姊姊同樣怕他著涼拿著羽織過來要替他披上的樣子。

 

 

   剛剛讓炭治郎跟禰豆子自己進屋去換身乾淨的衣服並把淋濕的身體擦乾之後,他就逕直的走到走廊上賞雨,他想起了小時候那個跟姊姊一起在庭院中賞雨的情景,然後不知不覺中便睡著了,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麼事他竟渾然不覺。

 

  「義勇先生

 

  看到炭治郎不安的呼喚著自己的樣子,他忍不住輕輕的微笑了,然而這麼一笑不知為何讓炭治郎露出了呆愣的表情。

 

  『原來他也會笑啊

 

  炭治郎臉上的表情完全寫著他現在心裡想著的事情,義勇又露出了微笑。

 

  「禰豆子呢?你跟禰豆子都已經把身體弄乾了嗎?」

 

  「啊、啊,是的,託您的福,我跟禰豆子都已經安然無恙了,禰豆子現在被我放在屋內待著,畢竟現在外面還是有一點陽光,讓禰豆子出來還是不太好…哈…

 

  炭治郎不好意思的低下頭說著,每當提到他的妹妹禰豆子時,他的臉上便會出現既擔憂但是又非常溫柔的神情。

 

  義勇感覺到自己的胸口一陣揪緊。

 

  他想起他們初次相遇的那片蒼白的雪地,當時剛遭遇鬼襲擊而家破人亡的炭治郎滿臉淚水、無助的跪在他的面前苦苦哀求他放過禰豆子一命的樣子,當時這讓他想起了將自己藏在衣櫃裡躲過一劫而死去的姊姊。

 

  鬼是不能照射到陽光的,陽光的灼熱會將牠們身體及骨肉瞬間灼燒成灰燼、一點也不留,所以他們只能在晚上的時候行動,禰豆子雖然不會吃人,但這仍然改變不了她是一名鬼的事實。

 

  看著炭治郎心疼著妹妹的樣子,義勇的心裡突然出現了一個念頭,他想要炭治郎多在他的身邊待一會,他也無法說出確切的原因為何?但是他知道,因為炭治郎現在在這裡的關係,他除了感覺到久違的安心以外,還回想起了許多他曾經以為再也召喚不回來的幸福記憶。

 

  「你今天晚上還有任務嗎?」

 

  義勇開口向炭治郎問道。

 

  「啊,是!有的,稍晚一點要去附近稍遠一點的山區,烏鴉說那裡最近似乎有鬼出沒的蹤影!」

 

  炭治郎正襟危坐,一本正經的回答道,面對這位當年放過了自己和禰豆子一命、指引自己走上殺鬼劍士之路,並在柱和會議的眾柱及主公大人面前賭上自己性命為自己和禰豆子做了擔保的恩人及前輩,炭治郎心裡充滿了滿滿的感激及仰慕的心情。

 

  雖然我現在還幫不上義勇先生的忙,但是至少義勇先生問的問題一定要好好的回答才行,這樣才能報答他救了我跟禰豆子的恩情。炭治郎心裡默默的想著。

 

  「那你跟禰豆子留下來吃完晚飯再走吧,時間還早,你們可以多休息一會。」

 

  義勇沉默片刻後便立刻這麼說道。

 

  「咦!?這!這怎麼可以?您才剛從任務歸來,我跟禰豆子在這裡會打擾到您休息的!我們等一下太陽一下山很快就會離開!絕對不會打擾您的!」

 

  炭治郎慌張地不斷擺手說道,進來借地方躲雨已經覺得對義勇先生很不好意思了,怎麼能再繼續叨擾下去讓疲憊的義勇先生招待他們?

 

  「不會,我一點都不覺得打擾,」

 

  義勇沉靜的望著遠方淡淡說道:

 

  「炭治郎,我希望你多留下來待一會,我想要你在我的身邊。」

 

  前方的雨勢漸漸停歇了,幾縷金光緩緩從天而降,午後的陽光再次毫無阻礙的遍地灑射了下來,義勇感覺內心的某處有一股逐漸豁然開朗的心情。

 

  「咦?」

 

  炭治郎有點受寵若驚的傻楞著,突然之間不知道該作何回應。

 

  然而義勇只是一言不發的望著前方,並不打算特別解釋他剛才那番曖昧不清的話語。

 

  「義勇先生?」

 

 

 

  炭治郎感到有點困惑的呼喚著,但是水柱依然沒有任何回應,只是繼續輕輕的笑著,看著庭院裡那堆被雨滴自樹梢上打落的落葉們,輕聲地說道:

 

 

 

 

 

 

 

 

 

 

 

 

 

 

 

 

 

  「秋天,又快到了呢。」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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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今天突然有了一種想要了解義勇的心情,一邊聽著歌一邊打著字不知不覺就把這篇文給打完了,好久沒有寫文了,有點生澀艱苦的感覺,因為平常工作及生活忙碌所以很少回來回覆大家,真的很不好意思,今天寫文的時候在聽的歌曲是洪佩瑜的『踮起腳尖愛』,希望下次我能把義勇師兄跟炭治郎的感情寫得更好,感謝閱讀到此的你,天氣變涼了,請大家都要保重身體,愛你們。:)

              率觚 敬上 110.10.31.